住石屋,用石井,過石橋,偏安一隅,無論魏晉……別以為這隻是武俠小說關鍵字行銷里武林高手才有的生活情態,今天有一個地方依然在上演這種生活的“現實版”。這裡,山巒連綿,山水成趣,民風淳樸,風景如畫。這個神秘的地方就是含山縣仙蹤鎮六衖村。
  仙蹤鎮六衖村位於馬鞍山、合肥和滁州三市交界處,雖然面積只有17.5平方公里,但這裡地勢崎嶇,大大小小的山頭有上百個,被群山環繞的山窪也很多。六衖村就是由散落在這些山窪里的一個個小自然村組成。從遠烤肉處望去,誰也不會想到,這個藏在山溝溝里的村落,竟有著鮮為人知的歷史故事,即便是當地人也有很多不知道這個村子的存在。
  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記者與當地幾名村幹部乘吉普車顛簸前行。由於山路褐藻醣膠太過狹窄,中途不得不停下車子步行進村。
  大約半小時後,我們看到,在一個小山窪間,一排排殘舊卻堅固的石牆石屋錯落有致。這些石屋由一塊塊石片壘砌而成,看似粗糙,但石片之間卻銜接緊密,壘信用卡代償砌有形,絲毫沒有令人不安之感。而從石塊的顏色、腐蝕程度和斑駁的痕跡,依稀可見歷史的印記。這正是六衖村的建築,是村民們常年居住的地方。
  在六衖村,幾乎見不到磚瓦,主房屋貸款要建材都是石頭。房屋、圍牆、小橋、井沿、農田的保坎甚至墳墓都用石頭砌成,石頭似乎是這裡的一切,因此六衖村也被稱為“石頭部落”。探訪生活在這個神秘“部落”里的人們,是記者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們從哪裡來——
  躲避戰亂,挑起貨擔尋太平
  “在仙蹤鎮乃至含山縣,六衖村是個很特別的村子。 ”六衖村村支書楊春說,“不僅是因為它隱身於深山老林之間,鮮為人知,而且因為六衖村民的祖先並不是含山本地人,而是由外地遷徙至此。直到現在,不僅語言與周邊村鎮迥然不同,而且連年節風俗、嫁娶習慣等也獨具特色。 ”
  據傳,清朝太平天國農民運動期間,太平軍與清軍在安慶地區長期對峙,百姓久受戰亂之苦。因此安慶一帶居民為躲避戰爭紛紛背井離鄉,遷居異地。在逃避戰亂的人流中,有來自安慶桐城的6戶人家,攜妻兒老小結伴同行,他們挑著貨郎擔子,一邊以補鍋修傘糊口,一邊往巢縣與含山交界處逃難。當這6戶人家行至含山縣姚廟集時,發現此處一片荒山野嶺,人煙稀少,不僅地勢險要,而且山林中的山窪極其隱蔽,是個絕佳的躲避戰亂、太平安居的地方,於是就在此安頓下來。據說為了給村子取一個有意義的名字,六戶人家特地挑了“衖”這個字:在“行”的中間加了一個“共”,即“衖”,“六衖”便寓意六戶人家共行至此定居而有六衖村。
  “現在六衖村共有人口2800多人,分散居住於大大小小山窪間的十幾個自然村,有的山窪間甚至只有一兩戶人家。所以我們這裡常說一句話:‘三百六十窪,窪窪有人家’! ”六衖村書記楊春說,經過多年的繁衍生息,六衖村由起初從桐城遷居至此的六戶人家到現在的824戶人家,已經發展成一個有著十幾個小村落的大村莊。
  他們因何與石結緣——
  靠山吃山,就地取材築石房
  “石頭”是六衖村的最大寶貝。走進六衖村,隨處可見的是石頭片子,路邊,小河旁,到處都是。更奇怪的是,幾乎每戶人家院子周圍都堆砌著一疊疊石頭片子。而最令記者震撼的是一片片石頭壘砌成的石屋,讓記者不由想起中學課本上描述的原始部落,這也正是六衖村“石頭部落”的真實寫照。雖然有一些石屋已經破敗不堪,但仍有很多完好無損。摸著石頭砌成的青黑色石牆,記者依稀看到當年六衖村先祖建造石屋的辛勞景象。
  今年80歲的嚴雲喜老人,帶著記者來到他所居住的位於一座小山旁的石屋,老人熱情地給記者沏了茶,並開始談起這石屋的故事。
  “這屋子有30年了。 ”嚴老指著屋後的小山說,“靠山吃山,山裡也沒別的東西,只有石頭,那就只能用石頭造房子。”原來,嚴老50歲那年,在一座小山腳下選了一塊地,然後帶領兒孫三代十幾口人,一邊開山鑿石,一邊將鑿好的石頭壘砌成牆。
  “我們全家老小齊上陣,開采石片。兩年半時間過去,小山被我們刨去一大塊,屋子也終於建好了。”嚴老稍顯倔強的表情,儼然一位現代版的“愚公”。而“愚公移山”的故事在六衖村遠遠不止嚴雲喜這一個。
  據嚴雲喜和村裡的老人介紹,六衖村從先祖至今,家家戶戶建房都是依山選地,邊開山邊造屋。據說六衖村的石頭大多是浮石,俗稱頁子石,用鎚子鐵鍬一砸,石頭就斷成一片一片,變得容易壘砌,所以六衖村村民就地取材,以石築房,石頭便與他們結下不解之緣,“石頭部落”也由此得名。而建屋用不了的石片就堆積在房前屋後、河邊、樹下以及田間地頭。
  “用石片壘成房子,石頭與石頭之間利用相互的空隙卡住成力,石頭要有向上傾斜的角,以便下雨時,打在石頭上的水能自動向下向外排,然後用草和泥堵縫,散熱性好,通風也不錯,住在裡面冬暖夏涼。 ”楊春說,“這種建房的技術只有六衖村人知道,外面人不懂的。 ”
  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如今很多新建的石屋,一改祖先只用石砌的風格,前面用磚,其它三面用石頭,屋內則用泥巴糊牆,屋頂有的用茅草覆蓋,有的用紅瓦鋪蓋,原始石屋與現代建材結合,也頗具特色。
  他們怎樣生活著——
  安貧樂道,玉米苧麻維生計
  油坊村是六衖村眾多小自然村中的一個,今年71歲的許實禮老人與妻子就住在這個村。他們生活的院子在一個被村民叫作長隴山的小山坳旁。當記者沿著凹凸不平的石路走進院子,許實禮老人正在屋門口晾曬一種叫苧麻的作物,老伴坐在院子中央的板凳上曬太陽,牆根下放著水桶、扁擔、竹筐等雜物。
  見有人進來,老兩口熱情地招呼進屋,並且給記者倒了杯茶水。許老告訴記者,山裡土質不好,糧食種不活,所以除了少量的山芋、花生、油菜、玉米外,苧麻成了他們種植最多的一種農作物。 “苧麻可以用來織布、造紙、做繩子,我們種了很多。 ”許老一邊拿著幾根苧麻向記者介紹,一邊指了指屋後的一塊地:枝葉繁盛的苧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那是他和老伴的勞動成果。
  當被問及種植這些作物的收入如何時,許老搖搖頭說道:“一年純收入也就2000塊多一點,加上在外打工的兒女們孝敬一點,可以生活了。 ”仙蹤鎮的幹部也告訴記者,山裡頭種不了糧食,經濟來源少,所以六衖村村民的生活大多比較清貧。
  在許老的屋子與苧麻地之間有一口石井,許實禮的老伴站在井沿上正要打水洗衣服。
  “這井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打的,油坊村的人都吃這口井的水,今年大旱,井里的水少了許多。 ”許老略帶擔憂地說。記者嘗了一下井水清爽甘甜,沁人心脾,決然不同於一般的礦泉水。
  也許是這山中的井水富含某種特殊的礦物質,又或者六衖村村民是從外地遷徙至此,因而體內有著祖先留下的異於本地人的長壽基因,採訪中記者見到許多老人年近八十歲,仍然身體健壯,精神矍鑠,交談中反應之靈敏、思路之清晰堪比中青年人。
  “這裡山好、水好、空氣好,所以養人。 ”許實禮的老伴邊洗衣服邊笑著對記者說。
  村民們告訴記者,村裡人一般不與外界接觸,由於山裡不能種植水稻,所以平時只是隔段時間去離村子不遠的姚廟集買白米。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們的許多風俗還保留著自己的特色,就連他們說話也仍然帶有重重的桐城口音。
  錶面上看,除了語言與含山其他地區不同外,六衖村村民的穿著打扮和飲食習慣並無太多不同,但是他們依然保留著自己的風俗習慣。
  臘月二十四是南方人的小年。在六衖村,小年這一天是一年中的頭等大事,其重要性甚至遠遠超過大年。這與含山當地完全不同。
  “過小年就是團圓,所有在外地的六衖村村民不管多忙都會趕回來過小年,而大年反而比較隨便。”楊春告訴記者,“這裡根本不過元宵節,這不僅與含山當地的民俗完全不同,恐怕在全國也很少見。 ”
  他們嚮往山外的那片天嗎——
  再苦再窮也要讓孩子讀書,自己寧為大山的守護者
  79歲的徐國年老人住在苗竹梢村,與六衖村其他老人一樣,雖年事已高,但身體硬朗,乾起活來絲毫不遜色於年輕人。他所居住的小院周圍,種著苧麻、玉米等農作物。記者到來時,他正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剝著自家產的花生。
  徐國年老人告訴記者,他和老伴在這裡過了一輩子,現在居住的石屋自他記事起就有,據說是曾祖時建的,差不多有近百年曆史了,而時至今日,雖然屋後用石頭壘砌的煙囪已經嚴重傾斜,但石屋仍然可以住人。
  徐國年和老伴共育有四兒一女,可如今都不在身邊。“幾個兒子都在外面打工,還有三個孫女在北京上大學。 ”徐國年的老伴告訴記者。
  據仙蹤鎮幹部介紹,六衖村村民繼承了桐城人的傳統,非常重視教育,再苦再窮也要讓孩子讀書,所以六衖村的小伙子和小姑娘考上大學的有不少。另外,含山縣有一個專門向國外輸出勞動力的勞務派遣公司,六衖村的很多村民通過這個公司出國打工,徐國年老人的小兒子和兒媳就在阿爾及利亞打工。
  雖然兒女不在身邊,但被問起是否感到孤單時,二老還是樂呵呵地說:“早就習慣了,孩子們在外面闖盪不容易,我們也能理解,不就是盼著他們走出山裡,在外面有出息嘛! ”談起以後的打算時,徐國年的老伴只是平淡地表示:“在這山裡住了一輩子,有感情了,也沒想過出去,哪天死了就埋在山裡做看山人,守護我們的村子。 ”
  採訪中記者發現,其實六衖村的年輕人大部分在外地,或打工,或求學,或當兵,剩下的基本都是像徐國年夫婦這樣年過七旬的空巢老人以及一些兒童,村裡幾乎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儘管如此,村裡的老人們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孫將來能走出大山,能在外面有一方立足之地,而自己卻不想離開這裡,只想百年以後葬在山中守護這片土地,守護著屬於他們的“石頭部落”。
  他們的未來在哪裡——
  建設安置房,發展生態旅游,答案還在“尋找中”
  回來的路上,記者不禁為“石頭部落”的未來有些擔憂:雖然很多石屋石牆本身已經破敗不堪,可這畢竟是六衖村村民在特殊環境下的一種創造,是屬於六衖村民的文化,是仙蹤鎮、含山縣乃至全國的一種特殊的地域文化,僅屬於“石頭部落”的文化!石屋不僅記錄了六衖村先祖的血汗辛勞,更承載著六衖村村民的智慧以及愚公移山、自強不息的精神。而如今,這一切真要隨著六衖村的搬遷而消逝嗎?
  令記者感到欣慰的是,當問及六衖村的將來時,村書記楊春指了指山外不遠處的一處平地說:“那裡有一塊地,是準備給六衖村建安置房用的,等房子建好了會陸續把村民遷到那裡。 ”看來,有關部門已經著手規劃六衖村的未來。
  據當地幹部介紹,山裡雖然生態環境好,擁有一定的自然資源和人文資源,老人們也都住慣了,但是由於山裡可以種植的農作物很少,村民經濟來源太少,普遍生活比較困難。建設安置房,既可以改善村民生活,也便於開發生態旅游。含山縣對於六衖村的未來已經制定計劃,不久的將來就要在楊春所指的那塊土地上破土動工,為六衖村民建造一定數量的安置房,這些安置房將替代那些烙有祖先印記的石屋。
  不過,當被問起山裡那些石屋將如何處理時,仙蹤鎮和六衖村的幹部沒有給出明確答案,只是說最先要搬出山裡的河西村正在準備拆遷。
  也許搬出山裡是六衖村唯一的選擇,是六衖村的未來,可作為一種文化遺產,這會是“石頭部落”的最佳歸宿嗎?
  當然,六衖村的未來,需要政府有關部門的設計規劃,更需要六衖村村民根據自己的意願來創造。(賈克帥、黃遠貴)  (原標題:神秘的“石頭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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